心裡常常在兩種選擇之間拉扯——一直換新曲子，學習範圍很廣，但每首都不夠精；還是把手上這首，一直練到真正完美？
到底哪一種比較好？
這個問題背後，其實藏著兩種不同的困擾
如果有老師帶著學習，這個困擾，往往來自和老師沒有清楚地溝通清楚，對熟練度、掌握度要練到什麼程度，才可以往下一首推進，沒有共識。如果這個標準始終是模糊的，學習者自然也很難判斷自己現在該往前走，還是該繼續留在這裡打磨。
如果是自學的情況，問題通常出在另一個地方——把「練習」的多種功能，混在一起了。
譬如:
視譜練習的曲目，本來就應該不斷往前推進，接觸新的素材是它的核心價值。但如果是真正要打磨的曲子，就需要練到某個程度，才能真正發揮它的價值。
至於要練到什麼程度才算「好」，甚至要不要追求「完美」，取決於怎麼定義完美這件事。如果追求的是百分之百的正確度，那其實非常難達成——只要精神稍微不集中、身體有點不舒服、或者環境有一點變化，都很容易讓這個標準破功。這種對完美的定義，本身可能就不太切實際。
只練新曲子，不斷往前推進，會遇到什麼問題？
如果程度還沒有真正到位，卻一直往前推進、不斷接觸新曲子，學到的東西會沒有辦法真正沉澱下來。
原因在於，曲子裡面需要的技巧千變萬化，本身的重複度非常低。每一首新曲子，都在要求不太一樣的技巧組合，如果程度還沒跟上，就急著往下一首推進，能留下的，只會是模糊的印象——而這個模糊，會被一路帶到下一首曲子裡，不斷累積，卻始終沒有真正扎實過。
堅持練到完美，可能會遇到什麼問題？
第一個問題，是對「完美」的定義太過嚴格，反而讓自己陷入身心的疲憊和厭倦。
很多成人在彈得不夠完美的時候，會在心裡不斷鞭打自己——覺得這裡不夠好、那裡還要再修，一次又一次地要求自己達到一個近乎苛刻的標準。這種心理壓力累積久了，反而會讓人開始排斥、甚至害怕坐到鋼琴前。
這其實適得其反。
彈琴，要持續地彈，才有機會持續進步。如果因為過度追求完美，彈到心累、彈到厭煩，最後乾脆不想彈了——那不管原本的標準有多高，都失去了意義，因為連練習本身都放棄了。
真正的解法：搞清楚每一種曲目的功能，用對的方式對待它
其實，「一直練新曲子」和「練到完美」，根本不是一個二選一的問題。真正的關鍵，是了解不同類型的曲目，各自該用什麼方式對待。
練習曲，是為了練技巧而存在的。不需要強求它的音樂性，也不需要把它打磨到完美，它的任務是幫助建立特定的技術能力，掌握到一定程度，就要往前推進。
視奏的練習素材，本來就應該不斷往前推進。它的價值在於持續接觸新的音型和組合，讓視譜的解碼能力不斷累積，停在原地反覆練，反而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。
演奏曲目，則需要練到掌握大約 80% 的程度之後，再接下一首更難的曲目。這個 80% 的標準，是為了保留住目前這首曲子裡已經練成的技巧和表現記憶——如果太早放下，之前累積的東西很容易就流失了；但如果硬要練到 100%，又會落入前面提到的心理耗竭。
聽起來有點複雜，但貫穿這一切的核心原則，其實只有一個：用拆解式的練習，去細緻地打磨掌握每一種曲目該學習的地方。
當然，實際上要練到什麼程度、什麼時候該往下一首推進，也和老師對學生的了解、學生自己的需求，以及老師本身對曲目的掌握程度和教學經驗，有很強烈的關聯——這不是一個固定的公式，而是需要被判斷、要因人而異，不斷動態調整的。
最後
一直練新曲子，還是把一首練到很好，從來不是二選一的問題。
練習曲練技巧，視奏素材不斷推進，演奏曲目練到掌握八成再往下走——搞清楚每一種曲目的功能，用對的方式對待它，才是真正讓學習持續累積、又不會讓自己精疲力盡的做法。
但這個判斷，終究需要經驗——需要知道現在的程度、需要理解每一種曲目的功能、需要對「夠了」和「還不夠」有清楚的標準。這些判斷，不是靠感覺，而是需要有系統的方法去建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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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問題
Q：學鋼琴應該一直練新曲子，還是把一首練到完美？
A：這不是二選一的問題，關鍵是搞清楚不同曲目的功能。練習曲練技巧、視奏素材不斷推進、演奏曲目練到掌握約八成即可，各自用適合的方式對待。
Q：一直練新曲子有什麼問題？
A：如果程度還沒到位就不斷往前推進，因為每首曲子技巧重複度低，學到的東西無法沉澱，只會留下模糊的印象，一路累積卻始終不扎實。
Q：為什麼不建議把曲子練到百分之百完美？
A：追求百分之百正確度非常困難，容易讓人陷入心理耗竭，甚至排斥彈琴。彈琴需要持續進行才能持續進步，過度苛求完美反而會導致放棄。
Q：演奏曲目要練到什麼程度才能往下一首推進？
A：一般建議練到掌握大約八成的程度。這樣既能保留住目前累積的技巧和表現記憶，又不至於因為追求完美而過度消耗心力。
作者：林世馨｜德國德勒斯登韋伯音樂院鋼琴教育碩士、鋼琴獨奏最高演奏家文憑（等同於博士）｜曾任國立台灣師範大學、國立臺南藝術大學鋼琴合作研究所助理教授